當父母總覺得自己是受害者,孩子也可能漸漸相信,自己的人生總是不幸的
成為受害者完全沒有好處,但一直待在受害者的角色裡,卻有很多好處。
當父母總覺得自己是受害者,孩子也可能漸漸相信,自己的人生總是不幸的。
如果孩子經常聽見「別人總是虧待我們」「都是別人害的」「再怎麼努力也沒有用」,卻很少看見父母尋求協助、調整做法或是分辨責任。
孩子就可能慢慢學會,遇到困難時,先去想誰對不起自己,而不是辨認眼前還有哪些選擇,也不懂得為其負責。
年幼的孩子還不容易分清楚,父母說的是自己的經歷與感受,未必能代表所有事情。
他可能把這些話當成理解世界的依據,覺得別人不值得信任,好事不會發生在自己身上,而自己也沒有能力改變什麼。
長大後,只要一次被拒絕、一段不順利的關係,或工作上的挫折,都可能讓他再次確認:「你看,我就是這麼不幸。」
即使有人願意幫忙,他也可能先想到失敗的可能,因為期待落空的感覺太熟悉,反而不敢相信事情能有不同的結果。
父母曾經受到的傷害可能是真實的,但如果每段經驗最後都停在「我們只能這樣」,孩子學到的,也可能是這份無能為力。
那些反覆聽見的話,便成為他看待自己的方式。
我在《別讓童年的傷,成為孩子的牆》談到,過往的傷可能延續在我們與孩子的互動裡,需要透過覺察,慢慢調整那些習以為常的反應。
代際之間傳下來的,可能也包括我們如何解釋自己的遭遇,以及怎麼看待他人與世界。
在承認受傷的同時,也願意重新檢視自己對事情的解釋。傷害應由造成傷害的人負責;我們可以在現有條件與安全範圍內,練習保護自己、尋求支持,也為自己對待別人的方式負責。
當心中又出現「都是別人的錯」「我永遠最倒楣」時,可以先把發生的事、當下的感受,以及自己的解讀分開寫下來,再問問自己:
我確定知道的事實是什麼?「對方拒絕了這次請求」與「所有人都不願意幫我」,是範圍很不同的判斷。
有哪些證據支持我的想法?有沒有例外?試著回想,是否曾有人提供協助,或曾有事情因為調整做法而改善。
責任各自在哪裡?哪些是對方需要承擔的,哪些是環境限制,哪些是我可以修正的言行?
眼前有哪一小步可以做?例如確認誤會、表達需要、設下界線,或找可信任的人一起想辦法。
記錄與提問,可以幫助我們察覺自動浮現的想法,檢查證據,練習更貼近事實的理解方式。
例如,可以把「他拒絕我,大家果然都靠不住」,慢慢改成:「這次被拒絕讓我很失望。我還不知道他的全部考量,也可以評估是否找其他人協助。」
如果發現自己在爭執中說了傷人的話,就為那句話道歉;如果對方確實侵犯界線,也可以清楚拒絕。分辨責任,才能知道下一步該處理什麼。
對孩子也可以這樣說:「這件事讓我很難過,我剛才說『所有人都很壞』,說得太絕對了。我會找人討論怎麼處理,你不用替我解決。」讓孩子看見,大人會受傷、會有情緒,也能回頭修正自己的話。
這也是我從這本書的主題延伸出的提醒:我們可以保留對過去的感受,按照自己的步調決定是否和解,同時練習新的回應。
當孩子看見我們願意求助、承認錯誤,也懂得保護自己,他就有機會學到,困難之中仍然可以尋找支持與選擇,而不是總認為自己不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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