並不是所有不順心都來自於對方的惡意操控
並非所有不順心的事都是對方的操控,有時,是不曾說出口的期待。
怡安下班回到家時,看見桌上只有一杯咖啡和一份麵包。那是俊凱替自己準備的晚餐。他沒有問她餓不餓,也沒有順手多做一份。
怡安盯著桌上的食物,心裡立刻浮現一股委屈。
她其實並不餓,甚至沒有想吃麵包。然而,她在意的不是食物,而是俊凱居然沒有想到她。
在她心裡,一個真正關心伴侶的人,應該自然地記得對方的需要;如果還得開口要求,那份關心就失去了意義。
於是,她帶著酸澀的語氣問:「你只做自己的?」
俊凱愣了一下,回答:「妳也要嗎?我可以現在幫妳做。」
這句話沒有讓怡安好受一點。她覺得,俊凱直到被提醒才願意行動,已經證明他原本根本沒有把她放在心上。她氣得不想回話,轉身坐到沙發上,把雜誌用力地丟到茶几上。
俊凱聽見大力的摔響聲,也開始不耐煩。
他認為自己已經提出補救,怡安卻故意沉默,像是在逼他認錯。他最不能忍受的,正是別人用冷淡和沉默迫使他妥協。於是,他也不想說話,覺得怡安是在操控他的情緒。
兩個人都把自己視為受傷的一方。
怡安認為,俊凱自私、不體貼;俊凱則認為,怡安每次都要人猜,要人哄,不然就是用沉默懲罰他。原本只是一份沒有被準備的晚餐,最後卻變成一場關於「你到底在不在乎我」的衝突。
可是,這樣的互動未必真的是對方的惡意操控。有時候,它更像是沒有被說出口的期待,加上對被忽略的恐懼。
怡安的沉默,未必是有計畫地讓俊凱感到內疚。
她可能只是失望,也不知道該如何直接承認:「其實我不是想吃東西,我只是希望你能想到我。」
對她而言,主動說出需要,彷彿等於承認自己不夠重要;她期待真正的愛應該是不用說明,就能自動被理解。
俊凱的防衛也未必表示他毫不在乎。
他認為怡安若是餓,可以跟他說。以前也發生過先幫怡安做了,但怡安說吃不下的情況,所以在俊凱的認知裡,這只是日常生活中的事。
因怡安的反應,讓俊凱感到「被控制」,當怡安不說話時,他沒有看見她的受傷,只感覺自己正被逼迫、被審判。因此,他急著保護自己的自由與尊嚴,也忽略了她真正需要的,是一句理解。
問題往往不在於誰比較壞,而在於雙方都依照自己的內在規則解讀對方。
怡安的規則是:「在乎我的人,應該主動想到我。」
俊凱的規則是:「愛我的人,不應該用情緒逼迫我。」
當這些規則從未被說明,兩個人就只能猜測,而猜測常常會把失望解讀成冷漠,把沉默解讀成懲罰,把防衛解讀成不愛。
比較健康的做法,不是要求對方讀懂自己的心,而是把規則改成可以溝通的需要。怡安可以說:「你只準備自己的晚餐時,我有一點失落。不是因為我一定要吃,而是我希望你也能問問我。」
俊凱則可以回應:「我剛才沒有想到,不代表我不在乎妳。妳沉默又大力摔雜誌時,我會以為妳在生我的氣,但我願意聽聽妳真正介意的是什麼。」
有些令人不舒服的行為,確實可能構成情緒操控;但也有不少衝突,並不是誰刻意傷害誰,而是彼此帶著不同的期待、防衛與不安全感,卻沒有把真正的需要說清楚。
我希望來到《療癒,隱沒在關係裡的傷》的每一個你和妳,都可以溫柔地理解這一點,我不是替傷人的行為找藉口,而是希望讓人與人之間,有機會停止互相定罪,開始真正的溝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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